我们周围中招的人越来越多,很多人都“阳了”。
微信群里各种预防和治疗支招,一时间,仿佛人人都成了学霸。考虑到门诊压力和感染风险,他们刻苦学习医学知识,分析药的成分,甚至掌握了某些医疗技能。也许当年高考他们都没这么用功过。他们根据各种判断囤的药,可能八年也吃不完。眼科医生老梁说,她大姑非典那年囤的盐到现在家里还有呢。
为做到有备无患,家中巫医不眠不休查阅医书,翻译音频,查药备药熬药,并对缺乏止痛药和退烧药感到遗憾。
消杀成为日常。每个房间用紫外线灯消毒,卫生间还点起臭氧机,酒精定时喷喷喷。
努力增强免疫力。喝姜汤和沙棘汁,驱寒,补充维生素C。每晚热水泡脚,站桩,打八段锦,跑步。
不去公共场所,远离人群。不聚会,不取快递,不购物。出门戴N95口罩和手套。回家勤通风,勤洗手。
保持平和心态,积极应对。不焦虑,不恐慌,不危言耸听,不听风就是雨。
总之不能坐以待毙,束手就擒。也祈祷天降神意,消灭病毒。
如此情形之下,巫医预报的一场大雪如约而至。早起,拉开遮光窗帘,但见窗外一个白茫茫的世界,惊喜突然间降临。
惊喜是愿大雪干掉该死的病毒,洗濯空气,还我们一个清新的诗意天地。
雪落在地上,地上就铺了一张毛茸茸的白毯子。脚踩上去,冬天就发出回应的声响。在北方,没有雪的冬天不是真正的冬天。
雪落在屋顶上,屋檐就有了洁白的蕾丝花边,越发显得室内有无尽的暖意。
雪落在山榆树上,树上就开满了春花。明明是冬天,可是春意就蕴含其中。有人阳了痛苦不堪,琢磨着被送去八达岭。有人感染了仍无所畏惧,坚持工作,直播、作讲座……
雪落在铁艺桌椅上,一幅写意剪纸就跃然眼前。在北方,我们总觉得坐在室外的时间有限,然而战斗民族竟然在冰天雪地里坐着下国际象棋。
有时,雪是诗意。有时,雪也带来困难。也是没想到,北半球的雪来得过于凶猛。
在日本山形等地,积雪已经达到二米二深。屋子顶上仿佛堆有一座雪山。
在俄罗斯,大雪封住了道路,人们寸步难行。
在美国,雪把人们封在家里,把一切都镀上一层厚厚的雪。
明天就是冬至了。苏轼有一首《冬至日独游吉祥寺》:“井底微阳回未回,萧萧寒雨湿枯荄。何人更似苏夫子,不是花时肯独来。”
1072年冬至那一天,苏轼独自来到吉祥寺,放眼望去,寺里没有一个游人。冬至一到,一年中白昼最短,天气最冷的时候就到了,但阳气也从此开始萌动。杭州没有北方冷,所以下的是冷雨,不是雪。枯荄的荄读该,就是干枯的草根。枯荄已被寒雨浸润,离发芽就不远了。
冬至独游,仿佛不合时宜,那其实是诗人的一种诗意的追寻,也饱含了一种渴望。渴望繁花似锦的春天的到来。苏轼不知道,一千多年后,几乎人人愿意成为他——在困顿的现实里心怀畅意,愿意“独来”。
今日我们城市的街道上也空无一人,除了减少感染风险,估计很多人在和病毒搏斗呢。
在北国,下的是雪。这雨的精灵,神的名片,请你好自斟酌,打一场硬仗,助力人类打败病毒。大疫不过三年,三年了,我们被牵制,被侵袭,是该有个了结了。所以,在我们心底,总是有一种期盼,一种希望,这也是活下去的信心和动力。享受冬天,寄情山河,也期待春暖花开,山河无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