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战友美文」女作家张雪梅长篇小说《曾是女兵》(连载5)

admin 2025-03-12 40人围观 ,发现69个评论

【战友美文】我(郭磊)继续跟着张传禄老哥连载哈[笑][谢谢]请看“第5章雪灾负伤”[作揖]——

《曾是女兵》上部

张雪梅著

第5章雪灾负伤

春节刚过,高连长开始抓紧连队的业务训练,每天早出晚归,带着外线排到野外训练,一天累得汗淋淋的,衣服脏兮兮的。吃过晚饭,别人可以洗洗轻松地睡觉,他要考虑明天工作,要到各排布置明天的工作。林松看在眼里,真想帮帮他,但又不知怎么样帮他才好。

晚上,高连长到外线排去布置工作,林松紧随在后,高连长刚跨进外线排的房间,王排长穿着部队发的大黄裤头,光着大膀子正洗澡呢?林松见了“妈呀”一声,转头就跑,正巧撞在贺大个的怀里,贺大个手里端着一盆洗脸水,一点没剩洒了林松一头一身。贺大个很不好意思地说,真对不起!快到我寝室换件衣服吧!林松慌乱中不知说啥好,贴近墙根像个可怜的落汤鸡站在那,头像扑棱鼓似的摇着说,不用!不用!半天才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。

高鹤听见外面有动静,赶紧跑出来看,见林松湿露露的贴着墙根站着,问,你跟来干嘛?赶紧回去换衣服,乱弹琴。林松并不生气高连长说的话,只是恨自己,恨不得咬自己一口,总是自己吓唬自己,啥时候能从心里忘掉自己是个女孩子呢?他沮丧着回到寝室换好衣服,刚想看会儿书,有人敲门,原来是有线排唐排长。

唐排长的名字叫唐蜜,是某空军司令员的女儿,一副福态态的样子,戴着高度近视眼镜,身高不到1.60米,体重却是160多斤,背后大家叫她“航空母舰”。她来找高连长请示工作,林松请她坐下,告诉她高连长一会儿就回来。唐排长一屁股坐到高连长的床上,喘着粗气,一看便知是一位不拘小节的高干子弟。林松给她端来一杯茶水,她咕咚咕咚几口喝没了,茶水从嘴角流下来,下巴湿一片,也不揩一下。林松又续上一杯,她又是几口喝没了,林松又续上一杯,心想怪不得长得那么胖,能吃能喝的。林松早有耳闻,唐排长很能干,已经提干六七年了,可以想像当年唐排长在高干子弟中是那种不讲究、不娇气、能吃苦的女孩子。可就是有一个难题,今年快三十岁了,还没对象。

林松参军几个月,这是第一次一个人单独同女兵干部说话,不知道该说啥,他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还好,不一会儿,高连长回来了,见唐排长坐在他的床上,诙谐地笑着说,小心点,别把我的床压塌了。唐排长并不觉得难为情,故意在床上压了几下,真的把床压得吱嘎吱嘎响,才坐到椅子上。他们说一会儿工作,唐排长没有走的意思,高连长却下了逐客令,说这一天训练的太累,想要睡觉。唐排长这才想起该走了。

林松送走唐排长,打来一盆热水,想让高连长洗洗脚,解解乏,可这会儿的高连长已经打着呼噜睡着了,衣服没脱,歪躺着,林松只好把他袜子脱下,洗了脚,顺手往床里推推,给他盖上被子。

早春二月,春寒抖俏,窄暧还寒。本来这几天气温上升,已经到零上四五度左右,马路上的冰雪已开始融化,可昨天早上老天突然变了脸,一整天雪花飘飘,晚上又一夜小雨霏霏,冻雨加雪。

第二天早上起来,林松见地面上的积雪足有一尺深,雪面宛若挂了一层白腊,仿佛一面亮晶晶的镜子,他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对高连长说,快起来,你看这外面的大雪呀!真好玩!特像我家乡的冬天,一片雪白,路上还有冰。高连长一听说大雪,马上起来看看窗外说,不好啦!这是冻雪,线路恐怕被冰雪压住了,很有可能挂冰。

林松从高连长严肃的神情看出事情的严重性,一声不吭,赶紧同高连长洗把脸,急冲冲地到食堂吃饭,然后到外线排找王排长。王排长是个老排长,他已有思想准备,机敏地看着高连长说,这一天一晚上的大雪加小雨儿,下得够厚的。本来早春气温零度左右的雪就发黏,这下恐怕线路全被冰雪压住了。咱们电话站最怕的就是这种天气,冰雪瘤子就像滚雪球似的,在电缆线上越结越粗,要赶紧组织人,抓紧时间抢修线路。王排长说着鼻子尖上已经渗出细小的汗珠,说话时激动的手与唇都有些微颤着。高连长表现得沉住气,他越在这样的时候,越像胸中有百万雄兵似的,林松特别佩服他这一点,一声不吭地站在高连长的身后,等待他的命令。

林松!

到!

立即通知全连,除值班人员外,到院内集合。

是!林松跑步去拉紧急集合铃。不一会儿全连人在院内集合。外线排、有线排、自动排、事务排各排长报告了人数。高连长把外线排的三个班分到有线排、自动排、事务排各一个班,从业务上做指导,并分配了查修具体线路的任务。还告诉他们带水和战备饼干,做好午饭不回来的准备。罗指导员跟着有线排,外线排王排长跟着自动排,高连长自然跟着事务排,因为事务排不仅人少,而且业务力量也差,炊事班、连部班这十几个人从没接触过外线业务。

高连长带人走一个小时,来到白云山下,往山上一看,别说101和102电缆线全部被雪压塌,就是山上的树枝也被雪压得可怜,根本看不见原有树枝的模样儿,只见树枝成了又白又粗的雪棍,青松扇形的针叶儿仿佛似一朵朵的大白牡丹花儿,一簇簇灌木丛像堆积的雪人,整个白云山雪雾氤氲,释放着林海雪原的粗气。因为这两条电缆线靠近山区,离海岸线比较近,雾气大,雪水也大,雪冰瘤子结得就越粗,线路大都坠弯了,有的坠断了。

高连长这么多年,这是遇到最严重的一次雪灾,他思考着说,女兵就地休息,男兵到我这来。炊事班有几位女兵,早已累得喘着粗气。高连长把三个班打乱分成三个组,把外线班的人充实到每个组。林松始终跟在高连长的后面,他们这组八个人,没有女兵,因是任务重的一个组,要翻过白云山的那边。林松从小生活在山沟里,每年一到这个季节跟着父亲上山去砍柴。今天一到山沟,别提心情该有多高兴啦!要不是高连长在,他早跑到前边去了。他一边走心里一边嘀咕着,这地方的山,没有俺东北的山高大,没有俺家乡的树林子长得粗壮茂密。

到了目的地,大家立刻动手抢修线路,爬杆的爬杆,架梯子的架梯子,敲冰瘤子的敲冰瘤子。大家一致认为用竹杆子敲打冰榴子不好用。有人干脆掘几根树枝子来用。林松计上心来,扔下竹杆子,跑到树林里找到一种在家乡捆柴火用的树侥子,编成一种农村打场用的连机,跑回来说,看看,这种连机好用不?大家一试,果真好使。高连长给了林松一拳说,你小子行啊!走,我和你俩再编几个。林松被高连长拉着手往树林子里跑,他们俩又编了三个拿回来。由于工具得手,下午两点时,线路抢修成功。

这时大家又累又饿,筋疲力尽,有的坐在地上,有的干脆躺在地上。高连长坐在地上说,大家边休息边吃点东西。高连长说着找林松,因战备饼干和水壶在他那。说是战备饼干,实际就是压缩饼干,干巴巴的,谁也不想吃,大家壶里的水喝没了。这时,只见林松从树林里跑回来,一只手端着一个大缸子,还冒着热气,另一只手拿着一捆山葡萄藤子,笑呵呵地走到高连长面前说,连长,你喝点热水泡点饼干吃,免得胃疼。说着拿着那捆山葡萄藤子,对大家说,哪位想喝甜水?边说边用刀割下一断葡萄藤子,放在嘴里吮起来。

他这一折腾,躺在地上的,坐在地上的都来了精神,起来管他要葡萄藤子,他就像托儿所大班的阿姨一样,分给每人一段。又指导大家把缸子拿来,用绳子吊起,底下垄着火,取来干净的白雪烧水喝。这样大家都喝到热水,吃了东西,有说有笑,情绪饱满起来。林松见大家高兴,心中也高兴,喝了水,吃了饼干,找块地方坐下来。文书花坤和卫生员小卢坐过来同林松亲近,林松把从树林里拣到的山里红给他们吃,其他人看见跑过来抢,有一人不小心摔倒了,坐到林松的脚上,林松“妈呀”一声说,我的脚怎么这样疼?那人站起来一看,大叫一声:你的大头鞋呢?这时大家围过来,见林松一只脚穿着黄大头鞋,另一只脚只穿部队发的带软底的白布靴筒袜子,袜底全是鲜血。卫生员小卢赶紧把林松的袜子脱掉,见他脚心划一个大口子,鲜血还在流,他给林松的脚涂上止血药,细心地包扎好。然后逗着林松说,你小子,真尿性,能把袜子当鞋穿了。

高连长知道了,心疼地摸着林松的脚说,是不是很疼?林松摇摇头,表示不疼。高连长把林松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仔细看看说,这脚怎么没有血色,是不是冻了?让卫生员赶紧拿点雪来搓搓。卫生员和其他人赶紧拿来雪,高连长亲手为林松搓脚,直搓得见了血色,把林松的脚放到自己的怀里暖和着。林松说啥不让,可高连长那只大手像老虎钳子似的抓住他的脚脖子不放,他根本动不了。他没想到高连长的心是这样细,感到不好意思,可又不知说啥好,不知不觉掉下眼泪,他悄悄擦掉眼泪,对高连长说,我的大头鞋可能掉在咱们俩编连机的地方。我当时陷在雪壳里,你还拽了我一把呢?

高连长用肯定的语气说,对!很可能是陷在那儿,大头鞋也丢在那儿。他叫来几个人和他一起去找林松的大头鞋。花坤边找边用他那四川腔说,这真是大姑娘上花轿,丢了绣花鞋,活活急死个人。

等把林松的大头鞋找回来,大家收拾好东西,准备下山。林松坚持要自己走路,高连长坚持要背他,其他人也争着背。高连长说,我先背他,大家换班。林松身高1.70米,体重115斤,这点重量对高连长来说,不算啥。他身高1.86米,体重170多斤,他平时高兴时就像抓小鸡似的,把林松抓起来抡一圈。可是今天他不高兴,他自责自己,身为一连之长,没注意战士们的安全,没有照顾好同志,这幸亏是在和平年代,受点小伤,要是战争年代,像我这样带兵,岂不得伤亡吗!他告诫自己,以后一定要强调安全问题。他说不出来为什么,特别喜欢背上这个小战士。他不仅长得可爱,而且聪明、灵性、乖巧、无私,做事想着别人,工作吃苦耐劳、干净麻利,干活有门道,有眼视,男兵、女兵的性格他好像都具备,他太适合当警卫人员。他到哪愿意带着他,带着他,心里像托了底,他感到有点离不开他,生怕有一天被别人发现抢走似的。想到这,憋不住笑了。

林松趴在高连长的背上,开始不好意思,他的手不知道往哪放,高连长说,你要两只手搂住我的脖子,像个乖巧的好孩子。林松只好把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。就这样高连长一直没用别人换,不知不觉像背个背包似的下了山。下山后,他让林松坐在双斗摩托车上,其他人步行回到连队。

阳春三月,风和日丽。晨曦,火红的太阳升起,灿烂的阳光慢慢地融化了积雪,雪水慢慢地从楼顶悄然地流下,湿润了院内花坛裸露的土地,嫩绿的草芽像针尖似的探出脑袋;枯萎一冬的柳枝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毛毛狗,在春风里舒展摇曳它苗条的身姿,几只喜鹊从一个枝头跳到另一个枝头,欢快地点头鸣唱着。

高连长走在连队的院子里心情感到格外舒畅,说不上是春天的气息让他感到愉悦,还是抢修线路及时受到表扬,还是这些天连队春训顺利有序,不管怎么说,在这处处洋溢着万象更新和朝气蓬勃的春天里,他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。这些天各排在院子里结合实际战地集中训练。连里要求凡是能参加的人都尽量参加,不论是炊事班,还是事务班,只要是连队的人都要得到训炼,目的只为一个:为战时着想,为战时而练,这是连队这次春训提出的口号。

院子里每天很热闹,爬杆比赛、缠线拐子比赛、架20门总机比赛,比速度、比质量,大家训练的很来劲,很开心。林松这几天的心情不太好,他想参加训练,可脚伤没好,新封口的伤口,一动弹还是疼,右脚还是包着纱布,黄胶鞋穿不进去,卫生员看着他不让出屋,说是高连长的指示。林松没办法,只好利用这段时间看书,练书法、背唐诗宋词,背毛主席诗词,这是他平时喜欢做的事情。

参军四个多月,只要有时间,他便看书,高连长看啥书,他跟着看啥书,他到处收集书,推荐给高连长。他盼着周日和高连长上医院看望老连长后,跟他到书店的海洋逛逛,浏览那些琳琅满目,散发着油墨香味儿的知识宝库。他从小就是个爱读书的孩子,只是家里没钱给他买书看,他东借西借,三卷本的《红楼梦》,他白天干活,十天看完。可是现在他仍然没有钱,每月六元钱的津贴费,他要攒起来寄回家,供弟弟妹妹们上学,为家那“鸡屁股银行”省点支出,让弟弟妹妹们吃点鸡蛋,补补身体,个子长高些。

七十年代部队的连级干部津贴六十多元,高连长没成家,家里不要他的钱,他把钱又不当回事儿。林松刚来时,高连长的钱到处都放,床铺下、书本里、抽屉里,没有他不放的地方,他究竟有多少钱,自己不知道。自从林松来了,把钱给他管起来,每月发津贴,高连长让林松去领,除扣掉每月伙食费八元钱外,还留下十元做零花钱,其余全部存入银行。零花钱开始高连长还自己拿着,后来他见林松实在是个好管家,干脆放在林松手里,自己啥也不管。林松不论买啥东西都要收据,这是他从小在家受父母教育的结果。父亲是生产队的会计,他常说管账要管理得笔笔有踪,那才叫管账。母亲常对他说,一个姑娘家,不能随便花别人的钱,特别是男人的钱,一分不要花!他始终没忘记父母说的话,再说了,就是父母不说,咱是当兵的人,首先要遵守三大纪律、八项注意呢?是不是?他心里时常这样警告自己。

今天,他背几首毛主席诗词,他特别喜欢毛主席的诗词《沁园春.雪》,情不自禁地轻声背诵起来:

林松见高连长正指挥有线排拆装20门总机,几十名女兵整装待发,像在战场上一样,俩人一组,轮流安装,每人都很严肃认真。那位“航空母舰”唐排长,忙活得顺脸淌汗,高连长不时地对新兵讲解着。唐排长是通信学校毕业,也可说是内行,只是她太胖,远看近看像个肉丸子,走路慢,说话慢,动作慢,高连长看着急,亲自指挥。细说像唐排长这样的高干子弟一般早调到医院工作,当医生去了。可听她自己说,她作不了医生、护士的工作。新兵时,她分到医院做护士,因为她是高度近视,一次,她给战士打针,先在屁股上消了毒,回头去拿针,这位战士换个姿势,她就把针给打到大腿上去了。后来父母安排她到通信学校学习。

高连长查看有线排后,到外线排,站在一旁看王排长指挥排除故障训练。只见一位男兵蹬上脚扣,背上磁石单机迅速爬上电线杆,摇动磁石单机一测,马上排除故障。等那位男兵下杆,又爬上去一位时,王排长走到高连长面前说,今年春训,我想新兵先训练缠线、爬杆,老兵重点训练排除故障,各有侧重,分别对待。高连长点点头,说你动脑子,这样比较科学。

林松一直避开高连长,等他离开外线排到楼内自动排去时,他走到王排长面前说,王排长,我想练习缠线拐子。王排长看看林松的脚说,我看不行,缠线拐子要走着缠,你的脚行吗?林松动动自己的脚给王排长看。说,我的脚基本好了,不信,你看。王排长说,我看你小子是呆不住了,那就缠吧,慢着点。林松高兴地答应着,去参加训练了。

第二天早上,高连长吃过饭,给林松打来饭菜说,你小子昨天下楼参加训练了,让我看看脚。说着打开缠在林松脚上的纱布,见脚心肿了,又给涂上点药水说,你要听话,老实点,别动弹,多养几天,自然会好的。呆不住可以看书。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本书,说这可是本好书,《朱可夫传》,我还没来得及看呢?当兵的没看过这本书,那是遗憾;朱可夫是苏联历史上一位重要的军事家,是一位成功地从士兵逐级晋升为元帅的传奇式职业军人。他说着扔过来,林松没接住,书正好打到他受伤的脚上,他疼得“妈呀”一声,高赶紧过来看着林松的脚,表示对不起。突然,他像发现了什么,搬过林松的脚说,你看你这双脚长的,哪像个爷儿们脚,又白、又细、又长,像个白萝卜,我都想啃一口。高说着做出啃的样子。林松本能地缩回脚,不好意思地说,连长,你说话不算数,又动手动脚的。这时有人叫高连长,高连长走了。

他看一会儿书,下床把高连长藏起来的衣服找出来洗干净晾起来,然后下楼到炊事班帮着摘菜。他想,这总可以吧,摘菜,不用走,坐着操作。这时上士走进来对炊事班的同志们说,快出来!帮着卸啤酒和汽水,明天是“三.八”妇女节,咱们会餐。林松这才恍然大悟,明天是“三.八”妇女节,他禁不住乐,明天本来也是自己的节日,可我能充当一个啥样的角色呢?只能为女同胞们服务啦!让女同胞们高兴喽!

“三.八”妇女节上午,春训训练到十点,高连长宣布全连放假。女兵休息,男兵一律到炊事班助厨。但是,有一件事要女兵们自己动手,到猪圈抓一头肥猪,自己处理,男兵不许帮忙。女兵们一听,大多数人高兴。男兵们却鬼头鬼脑的,要看女兵们的笑话。罗指导员补充说,我们电话站一百多人,百分之七十五是女兵,百分之二十五是男兵,按理说你们女兵应该有能力处理好。在大军区从外线到内线都是清一色女兵,我看他们把各项工作完成的都很好,你们不照她们差。女兵们听了指导员的话,自然受到鼓舞。

人多的地方,自然什么样的人物都有。女人多的地方,自然什么样的女流之辈都有。有线排的副排长赵宏是出名的假小子,她首当其冲,自报奋勇,带几个又高又棒的女兵到猪圈去抓猪,后面跟着一大帮男兵,准备看热闹的。几位女兵先跳进猪圈,挑一头最肥的大约有三百多斤重,可是肥猪到处乱跑,怎么也抓不住。一位农村来的女兵叫徐铁梅,她对赵宏说,应该先抓住猪的后腿,我在家时看俺爹是这样抓猪的。然后咱们一齐上,才能把猪摁倒。果然如此,她们摁倒肥猪,把猪腿绑住,用根木杠伸到绑好的猪腿中,这才把肥猪抬到炊事班门前,放到事前准备好的桌子上。

赵宏拿起杀猪刀问徐铁梅,怎么杀?徐铁梅想想说,好像似往猪脖子下方的软乎地方杀。赵宏把刀捅进猪脖子,可一直未碰到猪的心脏,肥猪痛得声嘶力竭地呼嚎,在场的女兵都捂着眼睛,表示惨不忍睹,男兵却拍着手睥睨的样子,哈哈大笑。这时林松看不下去了,他拿起那根抬猪用的木杆子,照着猪的后耳根子狠狠地打了一下,肥猪立刻不叫了。他告诉赵宏要把刀往猪的胸腔方向刺它的心脏,赵宏顺着猪的胸腔方向乱搅,肥猪“哼”的一声总算死了。

林松见赵宏拿刀的手沾满猪血,捂着眼睛说,快去洗洗吧!这时,一大群男兵拥上来冲着林松说,谁叫你帮着女兵的?今天非罚你不可。林松哪能经得起这样一大群人的叫喊,吓得连连后退说,我再不管,那猪就活了,非跳起来喊冤,咬你们不可。男兵们一阵哄笑。

王排长凑过来对林松说,你个男子汉都不如那帮娘们儿狠,你看赵宏把手都伸进猪脖子里去乱搅。这娘们儿太他妈的狠,以后咱们谁都别要她。赵宏听见男兵议论她,一边洗手回头瞥了一眼王排长说,王排长你别高兴的太早,今年“三.八”妇女节,我们女同胞就让你落选,要选林松为白马王子!王排长瞪着赵宏说,我这白马王子早当腻歪啦!我看也该换换人啦!说着,双手一背,脖子一扬,走人了。把个赵宏气的直跺脚,对跟前的几位女兵说,吃饭时非把这小子灌醉不可。赵宏这时已洗净手,兴奋地说,女同胞们!咱们撤吧!让男同胞们下厨吧!她拽一下帽檐,缩一下脖子,哼一声,也故意气气男兵,撇着嘴走了。

“三.八”妇女节这天会餐,从下午两点一直吃到星月满天。女兵们作反了天,喝完了唱,唱完了喝。几位连领导凡是能喝酒的男兵一直陪着女兵们。林松从来没喝过酒,这次被罚的喝了很多酒,他自己都没想到能胜这么多的酒力。开始是高连长替他喝,后来他替高连长喝。林松这次真的选上白马王子了,被十几个女兵抛上抛下,折腾得他直喊高连长!救命!

高连长差点发火了,冲着女兵说道:你们给我把他放下,他是个奶油小生,抗不住你们这样折腾。要折腾,你们折腾王子去,他像个石头蛋子,抗劲。说着一手把林松接住放到椅子上。林松确实受不住了,脚也疼,头也晕,悄悄地回寝室去了。

王排长的名字叫王子,他出身在知识分子家庭,父亲是大学教授,反右时受过冲击,因表现好,专业课离不开他,现在恢复了工作。王子长得浓眉大眼,长方脸,身高大约1.72米左右,上身长,下身短,腿不太直溜,有点像农村车轴汉子的体型,确实长得结实。他兄弟姐妹五人,他排行老四,就数他身体棒,也就数他文化低,高中生。那四个孩子除了博士生就是硕士生,大学教授给孩子起的名字有文采,有特点,大哥叫孟子、二哥叫庄子、三哥叫孔子、五妹叫西子。

王子现在酒喝的差不多了,听高连长叫他,歪着个脑袋,舌头有点硬地说,高连长,咱们不能怕她们娘子军,今天给她们点脸,让她们翻一下午的身,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啦!王子这样一说,等于玩火自焚!一下子上来四五个女兵,带头的是赵宏,她们把王子摁在凳子上,有摁手的,有摁腿的,有捏鼻子的,有往嘴里灌啤酒的,给王子好一顿折腾,直到王子服软,才算罢休。王子一个劲地说,好男不跟女斗!好男不跟女斗!高连长和其他连领导在一旁只是跟着大笑。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,理解女兵们一年到头同男兵们一样工作,一样劳累,生活一样清苦,真的不容易,今天让她们轻松轻松,也是为明天更好的工作。所以每年“三.八”妇女节,连领导都是这样陪着女兵们,让她们高高兴兴地过一个快乐的节日!

林松回到寝室,头晕晕乎乎的,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,睡有一个小时,突然醒了,看高连长还没回来,便拿书来看,看到十一点半,高连长还没回来,实在困急眼了,不得已上床睡下了。

高连长一直陪女兵喝到半夜十二点多,才回寝室,走到一楼,差点拌个跟头,微光中见王子抱着连队的大黄狗,正陶然于酩酊大醉之中,说着呓语:看你头发这么长了,也不剃剃。他憋不住笑,忙把王子扶进寝室,见其他战士睡的正香,轻轻地带好门,回到三楼自己寝室,见床下放着半盆凉水,桌子上放着一壶热水,椅子上搭一条干净的白毛巾和一双洗干净的袜子。

他明白这是林松对他的指示,他把热水倒进脸盆里,先洗脸后洗脚,用毛巾擦干脚,穿上拖鞋来到林松床前,看着林松熟睡的小样儿,心里别提多喜欢了,林松红润的脸上,稚气未退,长长的睫毛,像个布娃娃。他朝林松的额头上亲了一口,自言自语道:你真是个可爱的小松树!可爱的小男孩儿!可爱的小弟弟!这才蹋拉着鞋回到自己的床上,脱衣躺下,又看看林松这面,方闭上眼睛,不一会儿便打起呼噜。(待续:第6章军营作大媒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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