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嫂子告诉我,前几天回老家看见九妹了。“九妹也胖了,穿的洋气着呢,头发烫着大波浪。她闺女结婚了,她都当姥姥了,知足得很呢。”二嫂子如是说。
九妹是我的发小,她在他们大家族的女孩中排行第九,就取了这么个乳名。九妹与我同岁,但比我低一年级。刚上学的时候,去了几天就懒得上了,又在家多玩儿了一年。小时候我们交往不多,直到我们搬到新家跟她家住前后院,才形影不离的。不仅白天在一起,初中那三年,她有多一半时间住在我们家。我母亲人性好,每年拆洗很多的被褥,大都是我的发小来我家住盖过的。
我念初中时,学习是认真的。每晚我坐在圆桌前写完作业再复习功课,九妹则拿本书躺在被窝里看,用不了几分钟就呼呼睡着了。所以我不出所料考上了高中,她只上到初中毕业。
九妹长得漂亮,浓眉大眼,五官很立体,身材也很好。但她性格上不是很随和,很难融入到一个集体里面,所以只是领一些加工活儿在家里做。
不知不觉中,九妹到了二十六七岁,在农村算是大姑娘了。她不愿意干农活,不愿意生活在农村,所以并没有找一个般配的农村小伙子嫁了,而是不顾家里人的反对,村里人的议论,嫁给了一个又黑又矮又胖还比她大十几岁的市里人。两个人走在一起,街坊四邻都在背后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这两个人实在是不般配,我也有问过她到底怎么想的,她也没说出子丑寅卯来。
她嫁到市里,很快有了个女儿。她过年回来,领着孩子来我母亲家找我,得知她在市里没有工作,也是领加工活儿在家里干,她男人开车跑长途,挣了钱就可劲儿造,没钱就找朋友借着花,反正没亏着她。
有二十多年了,九妹和我断了联系。这次二嫂子看见她,她向二嫂子打听我,但没有要我的联系方式。“她没要,我也没主动给她。”,二嫂子强调说。我说,没告诉她就对了。
这么多年来,她一直在外面漂,而我在明处,她若想联系我,是不费吹灰之力的。既然她不想联系我,我也就没必要主动联系她。这对念旧的我来说,是一次颠覆性的革命。
往后余生,我不会再主动联系任何人,不管是一起长大的九妹,还是念念不忘的故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