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人依言而去,不多时广场内已是一派热火朝天景象,各种作训口令、士兵口号交相回荡,置身其中,陆远心中成就之感油然而生,穿越至乱世才两天,就有了这么近百人军队,更有数百人在旁应募接受自己挑选,当此钱粮足备之时,是当扩军,大不了以后再行裁汰,而且张昌之乱不日便至,新野王司马歆都将兵败身死,必然是一副天下大乱之态,而此正是军头崛起良机,如能平定此叛,朝廷封赏自是厚不待言,争霸诸王今后争相拉拢亦未可知,想到此前景,不由会心一笑,还未待进一步畅想未来,身边一个声音传入耳中。
“哥,方才应募之人中有个朝我挤眉弄眼,似有话跟我说,后来回想好像是田家之人!我便随他眼色至僻静处,却说是特来寻你,有要紧事禀报,但我问其何事却不肯说,只说见你方言,现正在旁一僻静屋中等候。”刘毅神秘地来到身前低声道。
“就只一人前来?何如此做派?”陆远闻之不解道。
“嗯,不过我看可能真有要紧大事,看其神态,偷偷摸摸,小心备至。”刘毅点点头,也是眉头紧锁不解的神情,“会不会是田家有将不利于我?”
陆远略一沉吟道:“既如此,那便去会会此人。”
说罢,陆远又喊过翁恺、宋治、蔡森和陶伟,让陶伟接手募兵事宜,原队中训练交与陈志,然后其余三人便随同一行。众人便跟随刘毅出得祠堂广场,转过几条窄巷,来到一处小木屋门前,刘毅上前敲敲门环,只见门后当即人影一晃,似有人在门口打探门外光景。
须臾之间,只见大门打开一道窄缝,仅供一人进出,却不见门内之人影,显是正躲于门后。
不待陆远示意,刘毅已然当先入内,陆远等人随后鱼贯而进。待众人进罢,只见大门立即阖上,那关门之人更是在将门后横木插入门栓,但是几次操作却是不得顺利插入,那门后之人显是有点慌张,又在几次尝试后,才顺利插入。回转身来,只见其人已是满头大汗,躬身一礼道:“愿尊驾内堂一行。”
陆远见其眉宇间虽有些慌乱却也是一脸正气,不似奸诈之辈,心中一块石头已是落了地:“不知壮士高姓大名,有何见教?”
“在下方绪,原为司州人士,因避乱逃至此间,蒙此处田氏收留,在其府中担当护院,今见足下仗义而行并有安天下之壮志,故特来一唔。”言罢,却用眼光打量四下众人,待望向陆远之时,眼中更满是征询之意。
陆远已知其意,便朗声道:“此间俱是我多年兄弟,但说无妨。”
“今日来禀,是为足下大计,恐有不利于田家,尊驾会否觉得我寡廉鲜耻,有背主求荣之嫌?”方绪至此时,还是心中不自安,略显犹豫道。
闻听此言,众人心中也是不由疑云大起,不由就跟身旁兄弟彼此眼神交会。“君岂不闻,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。量兄之大才,也不想埋没于此穷乡僻壤之间。”宋治当先出言。
“听君所言,想必是田氏将有不利于我等。是非曲直,自有公论!君今到此,心中想必早有论断,但凭君心即可!”翁恺也见其还有犹豫,怕是真有大事,因而耽搁不起,故作激将道。
“所言极是,想必你也是仗义执言,告知我等也不过田家之事不成,亦不致有害于田家,君且宽心!”陆远见机,也是赶紧保证。
闻听此言,那人也是心中如释重负,当即道:“方才田家大公子提议宴请大人,然后于席间杀之,并夺其军。彼时田老爷并未见允,方才我闻府中正备筵席款待大人一行,心中一惊,因而到此!”
“啊?竟有此事?”众人闻言也是大惊,刘毅更是不由惊呼出声,“那便如何是好?”说罢,眼光不由望向陆远。
陆远却不慌不忙道:“那田丰有何言语否?”
“田三公子却是极力反对,不过最后田老爷子只留下其与之详谈,我等就未可得闻,不知是否是田老爷子说服了田三公子。”
陆远还在沉吟,刘毅已然又是脱口而出:“那咱就不去!”
翁恺摇摇头道:“即使不去,田氏此举也是箭在弦上,我等不可不为之备。”
“不若我等先下手为强……”宋治此时边说边看向陆远。
陆远急止之,向那方绪道:“方兄不知作何打算?”
方绪深深一揖道:“吾今日所来,自为追随足下左右,今后但有所命,莫敢不从!只此今日命我弑主一事,此大不义也,吾决不为。”
陆远叹道:“方兄真义士也!既如此,方兄你且容我商议!”说罢让刘毅召集周进、李和前来商议。
等至周进和李和进门,陆远备说前事,然后向二人道:“二位先生以为如何?”二人于路已向刘毅探问究竟,此时又得陆远备说详细,彼此一个眼神相交后,两人各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。只见李和向周进拱了拱手当先出言道:“余以为切不可去,去必有祸!田丰人品更不足恃,方今天下有几人不为家族门第计?九品中正制以来,朝野高位显爵已尽为所占,寒门庶族已然难进,况乡野之乡党乎?维今入仕朝野,便只此军功一途,而今日有此良机,纵不为其私计,亦不能不为宗族计!大人切不可小视了人心啊!”
“嗯嗯,大人,方才我便觉设宴相请有所不妥,此番不幸被我言中。彼我刚有争端,以至兵戈相向,却又于此时来相请赴会,纵使认可大人所言,彼时不邀,却又其后来邀?必是宴无好宴,断不可去!”
“若果有是心,纵使不去,必还有诡计!如是,则夜亦不敢安席,我将何以待之?”陆远又将问题抛向二人。
“此事易如反掌,何必多议!他有是心,是自取其祸,大人正好除之!”李和毫不犹豫答道。
宋治此刻也附和道:“英雄所见略同,兄便依我等之言,先下手为强!当今兄麾下皆余勇可贾,挟此得胜之势,事必在掌握!”
翁恺也点头道:“诚如是也!有以待之不如先发制人!”
陆远闻言一手抱胸,一手轻抚下巴,陷入了沉思。
周进见陆远如此,心中暗自思忖:“陆远其人心思缜密而又小心备至,收孙虎为卫队长,又在卫队中加入数心腹,既拉拢其人,又不至将自身安危系于其之一时起意,可谓有胆有识,有勇有谋!再观其用人布局,诚有远见,各处均有制衡,不至一家独大,而有尾大不掉之势。如此权谋,必不容田氏置喙,且方今之际,唯有田氏未表归属,想必也已动了铲除田氏之心。现其非不愿为此,但恐有过河拆桥之议,故不便明言,如众人皆以为可,必勉为其难而顺势施为也。”
待陆远眼光看来,周进迎着目光从容不迫道:“吾思大人不愿为此,恐惹众议,故耳。观适才争端之际,我众心一也,唯有田氏不与众合。彼时若是大人一声令下,便当结果了田氏!反不想如今其先起了谋害之心,不乘此时诛田氏,后亦必为祸。今得方兄密报,乃授我以柄也,此天赞之时,机不可失也。”
“当断不断,必受其乱!兄又岂是迂腐之人?不可坐失良机啊!”宋治再劝。
陆远一声叹息,抬头望向天际:“未见其实迹,贸然攻打,诚恐酿下大错,则悔之晚矣!”
“现有人证在此,何为未见实迹?大人不可妇人之仁,成大事者不拘小节!昔曹孟德错杀吕伯奢一家,亦不掩其英雄本色!”李和焦急道。
“是啊,无毒不丈夫!就算杀错了又能咋样……”刘毅此时也出言帮腔,不过陆远只扫了一眼,其便声音渐消,更是低下头去。
“不若兄以训练为名,先召其家丁出。彼若无害我之心,必欣然从之,如出,而我兄弟此去倍于人,谅其不敢轻动!如再三推阻,其谋也已昭然若揭。兄以为然否?”翁恺征询道。
“正当如此!不若兄弟为我一行,便说原部属需合练,日后也可供其家防备之用,顺便观其家动静!”陆远如释重负,长出口气后道。
“还须防其家用毒!不可大意!”周进又于旁轻声道。
陆远诧异得看其一眼,不过还是抚慰道:“君可谓慎矣!至彼,其食何吾食何!”说完哈哈一笑,又向方绪道:“那方兄也再勉为一行,予以探查,事急告我!今日之后再行归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