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雨晨接到毕天映的电话,已是半夜时分。此时的他正郁闷地半醉半醒地歪在床上。他今晚喝的不多,奈何酒量不敌其他哥们,回到家顾不得洗漱,想借着酒劲,和老婆亲热一把,但老婆知道他酒后无能,就拒绝得让他心痒难耐,他洗漱冲澡后再上床,老婆还是冷若冰霜,正应了那句“革命小酒天天醉,喝得两口子背靠背”。
电话铃声乍然打破了静寂和沉闷,惊得两口子一下子坐了起来,原来老婆也和他赌气得睡不着。他按下免提,天映那落寞沉静的耳语似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过来。雨晨只模模糊糊听见了“打架”、“受伤”、“医院”几个词,就大惊失色,挂了电话,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往外就走,老婆的“市人民医院”、“网约车”的话语随后就撵了上来。
雨晨坐上车,想起老婆的那两句斩截无比又善解人意的话语,心里的郁闷之气就散了不少,接着就恼恨毕天映的“无良”:喝了酒,你瞎逛个啥?就是老婆不在家,也不能跟人打架解闷!还受伤住院?嗯!听那话语口气,应该受伤不重,既是受伤不重,又黑更半夜地折腾我们个啥?……
一股凉风吹进车窗,雨晨舒服得打了个哈欠,那司机竟很健谈,两个人就聊了起来。司机就问:“夜半三更到医院看望病人,敢是这病人病得不轻,是你家人?”雨晨就说:“是个哥们,喝了点小酒,跟人打架,受伤住院。”并感叹:“嗨!这都是啥事?!”司机又问:“是在市医院附近的十字街口打架吗?”“不知道,电话里没说,哎?你知道十字街口打架的事?”司机就侃侃而谈,说他如何开车路过十字街口,如何看见一男一女打架,围观的人多,没人上去拉架,如何有一个人上去拉架,看走路样子像是喝了点酒,还没撕扯开人,就被那男的捅了一刀,倒在地上,自己如何打“110”等等,说了一遍。雨晨看了看副驾驶座前边的那司机的照片和姓名,赞了一声:“你是个好心人!”
雨晨下了车,向司机道了谢,就急忙找到急诊科病房,就看见了毕天映。病房里,灯光昏暗,天映穿着病号服,四仰八叉睡在床上,眼睛眯缝着,肯定没睡着,其他的病人睡得昏昏沉沉,有一位陪床的男人躺在躺椅上看手机。雨晨放轻脚步,来到天映的病床前,敲了敲天映的肩头,天映就睁开了眼,苦笑了一下。两人就小声嘀咕了一会儿,天映从小挎包里摸出一小串钥匙交给雨晨。雨晨就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,出门时还不忘跟那个看手机的陪床打了个手势,那陪床笑了笑,算是回应。
雨晨回到家里,已是凌晨三点半,老婆竟然没睡着。他就说了天映受伤因由和伤势,又无奈地说,天映住院无人照料而又不愿意通知他在外地带孙子的老婆,也不愿请护工的执拗,并说,明天他得去一趟天映的家,帮他收拾些衣物洗漱用品什么的,给他送去。说罢,就又感叹天映两口子情感的不睦,说得老婆两眼直勾勾的看他,眼中有些水意。
两口子说得兴奋,又议论起他们和天映之间的“陈谷子烂麻”,什么雨晨天映二人的相识相交,什么老婆有病,自己告借无门,天映慷慨相助等等。最后雨晨又一脸坏笑地总结似地问老婆:“你说天映谁电话都不打,为啥偏偏给我打?”老婆嗔怪地说不知道,雨晨意犹未尽,又征求老婆意见似地说,要不要给谢天雄、关小林、温展、肖毅打个电话,说说天映受伤住院的事,老婆却弱智地一本正经地回答说:“都啥时候了,在你们那'狗'友群里发个微信不就行了?”雨晨就“逗”老婆说,自己回来的路上早发了,逗得老婆扑上来就要掐他的脸,雨晨就势把老婆裹在自己身下……事毕,老婆杏眼微饧,说你今天咋就行唻?雨晨如梦方醒说:“嗨嗨!我行了,我咋不知道?”
老婆睡熟了,向雨晨却难以入睡,他和天映相识交往的一幕幕往事浮上脑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