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坐在大殿高高的主位之上，身边坐着我的师弟寒凌

我助力亲自培养出来的徒弟登上妖族女帝的位置。

可她却亲手设计陷阱将我害死。

更将陨落后的我剥皮削骨，让我在三界遗臭千万年。

只因我当初处决了她曾属意的师尊人选，自那以后她对我恨意凛然。

再睁眼，我重生到了拜师大典那日。

这次，我就如了她的愿。

亲自把她引荐给我那表面斯文，实际残暴无能的师弟……

……

眼前天旋地转，我的目光渐渐清晰。

“尊上，请您挑选此次属意的弟子。”

身边的侍从向我递上一份选拔名单。

我正坐在大殿高高的主位之上，身边坐着我的师弟寒凌。

底下等待挑选的弟子正小心翼翼不敢呼吸。

眼前熟悉的一幕让心静如水的我也出现一丝心绪波动。

我重生了。

前世，我的噩梦因此时开始。

我一向疼爱的徒弟花颜，在我相助登上妖族女帝之位时，联合妖族众人设计将我迷晕。

一杯敬酒下肚。

再醒来之时我已经被她绑上了断妖架上。

四肢被厚重的铁链勒进血肉里，早已失去知觉。

双目早已经被她剜去，血腥味直冲进自己的鼻腔。

听见她的声音，我艰难发出声音。

“为何？”

花颜声音中充满了癫狂和憎恶。

她狠狠向我心口处刺了一刀，道：

“为何！？你问我为何？是你亲手处决了寒凌圣尊，那可是你的师弟！你为什么要这么心狠，断绝了他生的道路，也断绝了我最后一丝念想！”

身上蚀骨的疼痛席卷了我，让我忍不住发出低声的痛呼。

此时，我竟然才知道这个小徒弟对寒凌的心意。

我对她还心存一丝情谊，忍住疼痛道。

“小颜，寒凌他做了错事，必须受罚，你不要误入歧途！”

她却歇斯底里地捏住我的伤口。

瞬间原本的旧伤又迸发出鲜血。

“他有什么错？错的人一直是你，就算他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，你不是他的师兄吗？你为什么不救他，还要害死他。”

失血过多让我再无力开口。

两行血泪从脸颊滑过。

花颜却如释放般终于诉说出多年心中的压抑。

“我的痛苦全部都是你带来的，当初的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拜你为师！都是你扰乱了我本该成为寒凌圣尊弟子的生活！”

“你严厉地让我修炼，却没想过我从来想要什么。只有像寒凌圣尊那样温润儒雅的男子才配成为我的师父，而你将会死在我的手里，去向他赎罪。”

她的言语里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
心里的疼痛伴随着肉体的伤痕让我宛如坠入地狱般痛苦。

随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羞和悔恨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寒凌圣尊后来告诉我他曾经最中意我做他的徒弟。可是你却亲手毁掉了这一切，你为什么要选我！你凭什么要选我？！”

我想不到，曾经一心教导和疼爱长大的小徒弟，竟然从来不认我这个师尊。

在她的心中，一直责怪我抢走了她的寒凌圣尊，没能让她成为寒凌的弟子。

我心中自嘲一声，神魂渐渐随着意识消散。

幸得我长久修炼，我的一丝神魂在天地间游荡多年。

亲眼看见了她将我钉在三界的耻辱榜上，造谣我虐待徒弟，生性好色。

平时道貌岸然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，其实背地里对身边人都十分苛责，还祸害了不少来求学的弟子。

并且宣扬当时拜师之日，看她天赋异禀，是我将她硬生生使手段从寒凌手中抢走。

之后，三界之人以我为耻。

纷纷咒骂曾高高在上的清夜仙尊竟是这样无耻之人。

将我的庙宇雕像全部摧毁，还立下牌坊方便众人去羞辱咒骂。

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，甚至不能为自己辩解。

意识渐渐回归吗，我再次抬眸看向大殿内站得整整齐齐的一群弟子，嘴角勾起笑意。

很好。

人群中那熟悉的身影，我一眼便认出。

既然上天给了我这次机会，我当然要好好珍惜。

我倒要看看这次她选择了自己想要的寒凌，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。

坐在次位的寒凌，正一脸笑意观察着我的选择。

从始至终，我这个师弟都是爱与我争一头的。

只是我不愿与他计较。

只是谁知他后来竟然做出如此错事。

我看向台下那资质相对平庸的杂毛狐狸，正是我前世的徒弟花颜。

前世，我看她像是个安分的小孩，相对其他弟子又多了一分懦弱和胆小，便起了拉她一把的怜悯之心。

而忽略了她身边资质最佳的一位弟子。

后来我才发现这位弟子才是道心最稳，一心向正之人，稍微指点了一二。

前世神魂游荡之时，也看着她一直不相信花颜口中造谣的我。

奔波世间为我正名，向世间诉说我是她最尊敬的人。

我知晓若是我此时选择她，寒凌势必又要与我争上一争。

所以我如同前世一般，依旧抬手指着那只杂毛狐狸——花颜，问出一样的问题。

“你，那只小狐狸，可愿意成为我的徒弟？”

旧景再现，我依旧止不住心里的愁绪。

我非草木，怎能无情？

可我最信任亲近的徒儿却亲手杀害了我。

寒凌眸光一转，一如前世，抢先开口道：“师兄，竟然如此巧。我刚好也看上了这位弟子。”

“不过既然是师兄所爱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花颜竟直接跪了下来。

出乎我意料，她开口道：

“寒凌圣尊，请收下弟子花颜。弟子此次拜师只为寒凌圣尊而来，心中再无其他师尊人选。”

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似乎没想到花颜竟然会为了寒凌放弃我这个世间强者。

我错愕了一瞬，看向花颜，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
她的眼中充满了惊喜，拼命想要抓住这次机会。

和前世唯唯诺诺的她完全不一样。

看来，她也重生了。

看来，似乎这一切不用我推波助澜了。

她自己就会走上这条路。

我伸手摩挲着准备的拜师礼，在寒凌开口前，漫不经心道：“既如此，寒凌也心属你，我从不强人所难。从今以后你就跟着他吧。”

随后我亲自走下高台，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她身边的弟子，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可愿意成为我的弟子？”

被我选中的人一脸错愕，随后大喜跪下在地不断磕头：“弟子云溪，弟子愿意！弟子参见师尊！”

我被她激动的样子逗得心情也好了几分。

只有寒凌和花颜二人带着探究注视着我。

花颜虽然心中震惊。

好奇我竟然没有坚决地选择她。

不过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。

毕竟她已经选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师尊。

和花颜的惊喜对比，寒凌心中多了几分烦躁。

没想到这次这么容易就从我手里抢走东西。，脸色有些难堪，却又强笑着。

在大选结束后，大殿上只剩下我们和各自徒弟四人。

寒凌看着花颜，眉心蹙起，带着一丝鄙夷。

“你虽天赋一般，若是平日万断没有机会留在我身边。但是你该庆幸你是清夜师兄看上的人，若是你自己不争气，我也会赶你走的。”

此时的寒凌语言中透露着冷漠。

赶走她？天赋一般？

花颜就犹如受了当头一棒，表情僵在脸上。

毕竟前世，寒凌后面接触花颜时各种花言巧语哄着她，将她捧上了天。

说若是有她这个徒弟不知多么幸福。

我看着这一切，只觉得可笑。

花颜当然天赋一般。

她后期的修炼成就可都是我花心血一点一滴堆积起来的。

看着她紧握的双拳。

早就成为过妖族女帝的她自然有了自己的自信。

或许觉得自己略微努力，就可重返曾经的位置。

只是这一世。

一切还尚未可知呢。

我转身带着云溪离去。

等着他们的，还在后面呢

很长一段时间，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。

只安心教导着云溪。

看着本就天赋卓绝的她一点点成长。

再次见到花颜之时，她正被一群仙侍围住。

“喂，凭你是谁？你凭什么想插队走后门？明明是我们先来的。”

一个仙侍叉着腰指着花颜。

花颜也不甘示弱，急赤白脸道:“你们这群卑贱的侍女也配拦着我？我可是寒凌圣尊的徒弟，你们胆子竟然这样大？小心你们的贱命！”

她成为妖族女帝那段日子趾高气扬惯了，哪里还受得了有人对自己指手画脚。

为首的侍女受不住这样的辱骂，上前就想给花颜一巴掌。

“徒弟？哪门子徒弟，先不说寒凌圣尊收下的徒弟都能围绕这灵山好几圈。你这样的天赋，想必平日连圣尊的门槛都摸不到！少来这里耍威风，地位不见得比我们高！”

花颜被这样的话戳中内心。

在她拜师后的这段时间，确实基本上没见到寒凌，多次想去他的殿宇都被拒之门外。

“呸！你这样一个小侍女也敢来嘲讽我？今日我倒要你分清谁是大小王！”

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，一旁眼尖的仙侍看见了我，立马恭敬行礼道：“参见清夜仙尊。”

厮打的两人停下手。

那侍女更是吓得立马跪下。

虽然花颜只是一名不起眼的弟子，但毕竟是我师弟的徒弟，生怕我的责怪。

花颜则是有恃无恐，一脸得意地看着那侍女。

在她看来前世我可是最宠爱她的师尊。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，今日也必然为她出头。

可没承想我看都不看她一眼，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。

仙侍立马慌不择路退下，她们和花颜不一样，知道我虽然平日里看着和善，却最是严肃，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，生怕被我怪罪。

而我却被花颜跑来伸开双手拦住，她满脸带着怒意。

“师尊，你为什么不帮我！”

一股气息从我身边迸发而出，硬生生将花颜推得几米远。

我语气中带着厌恶。

“何方宵小？竟敢拦着本尊的路？”

花颜生生受下了我这一击，嘴角流下一丝鲜血。

这才反应过来，此时的我已经不再是她的师尊。

她匍匐爬到我的身边，拉住我的衣角，眼中闪过一丝谋算。

“清夜仙尊，我有事要与您说，求您帮我！”

我眼中闪过戏谑，对她此时的举动也有些惊讶，但并不出乎我的意料。

她在寒凌的弟子里并不出挑，想要得到寒凌的目光必须要使出手段。

“哦？说说看，你要什么？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？”

我装作饶有兴趣般看着她。

她稳了稳心神，道：“世人皆知清夜仙尊手中有一枚罕有的驻颜丹。还望仙尊将此枚丹药赐给我。”

驻颜丹，世间女子皆愿所求。

能改头换面，脱胎换骨。

并且能使容颜艳丽，身姿婀娜。

前世，为了改变花颜平凡的天资。

我让她进入塑骨赤水中待了整整半月，排出体内杂质。

结束后，我将这枚丹药用作奖励赏赐给了她。

可她却不知道，这枚丹药之所以罕见且世间少有人使用，原因是它的副作用极大。

身上稍微有一些杂质，就会在后期积累反噬。

她在塑骨赤水中那些日子，早就经历了生死徘徊，是我无数次向她渡入真气，才让她练就了最终的冰洁圣体。

如今的她若是服下这枚丹药，不出两年就会皮肤溃烂，经脉全断。

我看着势在必得的她。

“我为什么要给你？”

花颜一下子怔住。

这是她从没有想过的原因。

她一直觉得如果她伸手问我要，那我就一定会给她。

根本没想到这一世我早和她物是人非，师徒之情早就被她亲手了断。

“我……师尊……”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口。

见此，我也不再故意逗弄她。

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，将丹药祭出递给她。

“算了，我也见你是寒凌师弟的徒弟。便也算是我做师叔的一点心意，只是这药或许没你想得那么好，你自己可要把握好。”

花颜欣喜若狂，有了此药，她便可以更进一步，恢复到前世的容颜和身材。

加上狐族天生的魅惑，她不信这世间还会有男子能抵抗住。

至于实力，她一直坚信是她自己天赋的功劳，只要稍稍努力，便可如前世一般登上女帝之位。

我当然没有那么好心给她分析这药的副作用。

对于杀害自己的仇人，哪怕我是圣人，也绝对不会对其手软。

且如今看来，她与寒凌真是一丘之貉。

从现在她提出驻颜丹，我就知道了她心中在想着什么主意。

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开始，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让她好过。

我当然要她亲自尝尝我前世受过的苦难。

要她走走自己该走的路，然后掉下地狱。

时间也一点点流逝，距离寒凌的事情爆发也越来越近。

我倒是悠然自若。

云溪也在我的教导之下格外出色，很快就成为这一批新晋弟子中的第一名，没有让我花太多的心思。

她的努力和勤劳让她的成就在同层人中脱颖而出。

很快，一年时光过去。

便到了灵山为弟子设立的考核大赛的日子

前世，也是今天让花颜憎恨上了我。

考核大赛的第一条规则就是不得对同门下狠手，所以大家唯有点到为止。

可赛中，却有数十名女子直接下腹暴血，昏迷过去。

同其对招的弟子皆不知所措，因为并未使用重招。

而这些女弟子清一色的都是寒凌身边的女弟子。

后来一查才知道，那些女弟子竟都是怀孕之身。

在比赛中大幅度的打斗导致胎儿流产。

经过检验和拷问，这些胎儿竟都是寒凌之手。

并且，丧心病狂的寒凌并未只是祸害无辜弟子，竟还将腹中强壮的胎儿作为自己修炼的炉鼎。

他修炼了一门邪门功法，将腹中胎儿作为媒介。

自己与母体发生关系，便能汲取母体的能力。

所以他的弟子一向以貌美天赋高为主。

所以一开始平常且普通的花颜并未入他的眼。

前世，花颜因为实力早已断层，我允许她到四处历练，并未参加此次赛事，所以不知全貌。

在她回来以后，寒凌早已被绞杀。

为了灵山的整体名誉和颜面，我并未完全公开事情的真相，给寒凌留了一个全尸和最后的尊严。

而此时，事态更加严重。

除去前世的那些女弟子，这次多了一个花颜。

花颜双手捂住腹部，在众人注视之下血如流水般从小腹淌下。
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，感受着自己腹中生命的流逝。

想不到自己竟然肚子里有了生命，终究还是慌了神。

在其他女弟子昏迷之时，她凭借着意志力向寒凌看去。

寒凌却装作没看见般转移目光。

无奈之下，她只能挪动着剧痛的身体向寒凌走过来。

“师尊，救……救救孩子，我们的孩子啊！”

哪承想不等她靠近，寒凌使出一阵风就扇飞了她。

“滚开！什么孩子？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也配做我的徒弟？你竟然背着我与这外人苟合，还有了孽种！我看就该立马逐出师门，乱杖打死！”

倒地的花颜吐出一口鲜血，疼痛已经让她说不出话，只剩眼里的不可置信。

花颜不敢相信，前些日子还将她搂在怀中温存的男子，竟然翻脸说出这样冷血无情的话来。

前些日子她服用了驻颜丹，身材样貌得到了巨大的改善，样样出挑，很快就得到了寒凌的青睐。

不过，并不是普通的青睐，而是被抬上了床的青睐。

我知晓，她也成了寒凌的炉鼎之一。

这些日子，我并不是没有想过救下前世无辜受其迫害的少女。

只是在我的尽力操作之下，还是有不少痴心寒凌的弟子愿意留在寒凌身边，总觉得自己对于寒凌来说是特殊的，毕竟自己有了寒凌的骨肉。

比起前世的受害人来说，这世还是少了一半左右。

花颜虚弱地瘫倒在地，无力地想要伸手指向寒凌。

却在意识仅存之时，听见寒凌义正言辞道：“师兄！这些女弟子竟然如此败坏灵山风气！纷纷为了私欲与人苟合。还请师兄将此事从重处罚，务必不要放过她们！”

听见此话，我忍不住朝寒凌翻了个白眼。

前世，我察觉事情异常，迅速反应，将此事的风波影响暗中减少到最小。

哪怕最后查探到幕后始作俑者是寒凌，我也是低调将他带到了我们师尊的陨落牌位之前，让他为做过的恶事进行赎罪，并未让他受刑，而是给了他一个痛快。

我大步走上前，用在场所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：

“不可，既然刚才众人都听见这女子污蔑你。我们当然要当众查个水落石出，不能让这女子败坏了你的名声。”

一听这话，在场的人纷纷起哄起来。

“是啊！这可是我们最善良圣洁的圣尊，怎么能被这样的妖女污蔑！”

“建议严查，还圣尊清白！”

“对，绝对不能让此等作乱的人败坏我灵山风气和名声！”

寒凌一惊，心道不好，若是我当众严查，他所做之事，细查岂不是全部公之于众？

“师兄！这些女弟子混乱作风，直接处决不就好了！何必费心费神，扰你清净。”

可我心意已决，立刻开始吩咐调查。

寒凌见事情发展走向不对，眼中露出一丝狠意，朝着离他最近的花颜飞身而去。

花颜以为寒凌是要来带她走，还欣喜地想要伸出手。

可在下一秒，寒凌手中凝聚出杀招，大有让人一击丧命之势，嘴里依旧装作正义凛然，喊着：“你这弟子竟然还敢污蔑于我，我定要让你吃些苦头！”

我知晓他是想先毁灭掉花颜这个证据。

见到他出招狠厉，我立马挥手破掉他的招式，侧身挡在花颜面前，阻止了他杀人灭口。

他见一击不成，又纷纷凝出攻击。

现在只要他杀死了花颜，这件事情就可以死无对证。

前世我在调查此事时，过程并不简单。

寒凌之派爪牙深厚，多数女子也对他情根深种，不愿说出事实。

还好其中一名女弟子的腹中之子仍顽强存活。

我以保住孩子的性命做以交换，她才肯吐露一丝真相。

顺藤摸瓜之下，我才终于揭露这恶毒的献祭仪式。

花颜在极大的冲击之下，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躯体更加脆弱，混杂着恐惧和心痛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