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生死录之:意外致残的小A,那件漂亮的衬衫为谁而买?

admin 2024-12-14 72人围观 ,发现148个评论

这是一个偏僻的小镇。

这个小镇,小到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街。小街两旁,有一些窄窄的小胡同。街上,只有一处供销社(兼书店)、一家小饭馆和一个小电影院,算是有些人气的场所。

这个小镇,靠近小清河入海口。静静的小清河,紧贴着镇子北边流淌而过。虽说也有潮涨潮落,但多数时间里,小清河水是舒缓的、安详的。

因为靠海比较近,这个小镇也是一个渔港。又因为渔民们捕鱼的渔船,需要修修造造,镇上也就有了我所在的那家小造船厂。镇子小,我们那家厂子更小,正式职工只有百十来个。

被招工来到这个小镇之后,我感觉这儿尽管比较偏僻,但却宁静祥和。以至于缓缓流淌而过的时光,仿佛都可以在镇里的街巷间触摸得到,就像小清河中默默的流水一样。

初来这个小镇的时候,我并不知道,在宁静祥和的气氛之下,竟会隐含着那么多的凶险诡谲。

小A,是跟我同批进厂的工友。进厂的时候,跟我一样,他也不到二十岁。

小A是个喜欢搞笑的人,跟他的形象一样。小A虽然长得结结实实,但是眼睛却很小,是那种细小的小。再加上他特别爱笑,那眼睛就常常眯得不见了踪影。因为这,我跟几个同样爱玩闹的青年工友,就给他取了个不雅的外号——“蚂蚱X眼”。应该承认,这个外号取得有些缺德。雌性蚂蚱的生殖器,又能有多大点儿嘛。

小A也是个嘴巴不饶人的主儿。整天被我们“蚂蚱X眼”地喊来喊去,他自然很不爽。一有机会,就拿我们的某些生理缺陷开涮,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。由于小A嘴皮子很是利索,我有时也会被他整得比较尴尬难堪。

进厂半年左右的一个星期天,小A约我去逛镇上的供销社,说是那里新来了几件的确良衬衣,他想买一件,让我帮他参谋参谋。

小A看中的那件衬衣,是鸭蛋绿色的,看上去很时髦、很漂亮。在还不开放的年代里,颇有点奇装异服的味道。我就调侃他说,买这么显眼的衣服,一定是看上谁了,想在人家面前显摆显摆吧。一向伶牙俐齿的小A,此刻竟罕见地有些面红耳赤、张口结舌起来。

挑好了衬衣,交钱结账的时候,缓过神来的小A,又逮着了损我一把的机会。在供销社售货柜台和收银台之间,拉着一根粗粗的铁丝,上面挂着一个铁夹子。售货员收了钱、开完票之后,将它们夹在铁夹子里,用力一甩,那铁夹子便“哗啷”一声,飞向了收银台。收银台那边的人找好钱、盖上戳,铁夹子又“哗啷”飞了回来。

小A一边取回零钱,一边一脸坏笑地对我说,“你看你瘦得那个样子,只怕是让售货员把你夹到铁夹子里甩过去,那铁丝也是能担得住的。”那位售货员,是个眉眼还算俊俏的年轻姑娘。听了他这话,就斜睨着我笑,并且笑得满面桃花。当时我心里那个气啊,恨不得飞起一脚,把小A给踹个七滚八翻。

买回衬衣的第三天深夜,小A就出事了。当时,他正在上夜班。我们厂生产一种百来马力的小型钢壳渔轮,出事时,小A正跟着师傅在已经成型的船体甲板上焊接作业——他学的是电焊工。不知是因为犯睏,还是因为分神,小A失足跌进了两米多深的船舱里。而那里边,满是纵横交错的钢制龙骨。

比较幸运的是,小A捡回了一条命。当他出院之后,我去他家看望过他。他家住在离我们厂四十公里开外的县城里,公休日逛县城的时候,我曾去他家蹭过饭,感觉蛮温馨的。看着昔日爱说爱笑的小A,如今变得眼神呆滞、言语含混不清,并且已经基本不能下床,我的心一阵绞痛——他才刚刚起步的人生之路,就这么完结了。

那件漂亮的淡绿色衬衣,有些刺眼、又有些落寞地挂在小A家门后的衣钩上。这件衬衣为谁而买,那个人又是否知晓他的心思,不得而知了。

壹点号谷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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