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|赵普通
“很难过,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,走好龙哥。”
因为长时间暴饮暴食,泡泡龙患上了肥胖症
大胃王生意不好做,“天赋异禀”很重要。
首先要有一个万物皆可接受的味蕾,酸甜苦辣统统都得能笑着咽下去;其次,还得拥有一个能装得下的“大胃”,10碗面、20个汉堡、30碗饺子丝毫不在话下。
没有这样的天赋,却眼馋这笔生意的大有人在。吃不下,他们就通过剪辑拼接镜头“假吃”来迷惑观众,因此熟悉套路的粉丝都会要求“不剪吞咽镜头”。
于是,越来越多的吃播们将手伸向了“催吐”,轻则嗓子沙哑面红目肿,重则牙齿腐蚀食道崩溃。
更危险的是,因观看大胃王吃播而染上暴食症的人越来越多,其中不乏未成年人。由此衍生出的“催吐行业”依靠售制催吐工具牟利,更加速了这一怪圈的恶性循环。
不管是吃还是吐,无疑都是对粮食的严重浪费。2020年8月,央视新闻批“大胃王吃播”,称“部分大胃王吃播哗众取宠,误导消费、浪费严重”。
风声鹤唳时,各大平台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和“大胃王”做切割,曾经贡献大量日活的博主瞬间被“打入冷宫”。
大胃王与吃播最早分别起源于日韩两国。
早在1989年,日本综艺节目《火力全开大胃王》一经播出便进入大众的视野,以食量比拼为核心的该节目逐渐将“大胃王”演变成一种竞技文化,胜出者会得到丰厚的奖励,节目也渗透着浓厚的竞技精神。
在韩国,吃播被称为“Mukbang”,这是将韩语中的吃饭和直播两个词进行组合。在直播行业中,主播一边吃着大量诱人的美食一边与粉丝互动,从中获得粉丝的打赏与平台的奖励。
2020年6月,韩国吃播博主收入排行榜中,榜首的月收入高达1659万人民币,排名前五的博主月收入均超100万。
图源微博@韩流
密子君曾是MCN瘾食文化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,这家MCN还签约了朵一、余多多德观吃播博主。2018年,密子君从成都瘾食文化出走,成立了白羊文化公司。
大胃王被限制之前,大致分为两种风格。一种是以吃数量或者味觉视觉夸张的食物夺人眼球,如“10秒吃完爆辣火鸡面”等;另一种则将重点放在了博主自身,很多吃播博主是身材瘦弱、面容姣好的女性,观众观赏她们吃下大量美食的同时,又羡慕着她们“多吃不胖”。
然而,大胃王吃播的乱象也层出不穷。
央视新闻微博截图
这场算法对大胃王和吃播的围剿,是长期战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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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胃王”在吃播界成了敏感词汇,人人避之不及。毒眸尝试联系了几位吃播博主和做过“大胃王”吃播的MCN,都没有得到回复。
被限流的胃“以前封面会摆得花花绿绿,现在他们就只摆一个实物,一件一件拿出来吃,让大家一下子能看到这次能吃到啥,吃的量也会减少。”朵朵告诉毒眸。
2020年8月,浪胃仙删掉了之前的相关作品,调整定位,制造“味觉共享”技能,帮助因减肥而节食的女生品尝美食。
看来观众对于吃播套路也逐渐脱敏,想要吸引注意力,或许得在美食内容、人设、剪辑等各方面都往更加精致的方向去走。
像阿伦这样逐渐湮没在抖音算法里的吃播博主,不在少数。
克劳锐发布的《2020年美食KOL营销价值分析报告》显示,美食类KOL增速迅猛。2019年10月-2020年4月间,抖音美食头部KOL增长了114%、快手增长133%。美食KOL也得到了广告主的青睐,2019年食品饮料是KOL投放金额第二多的行业。
当吃到嘴里的食物数量无法得到更多镜头,博主的个人特色就变得非常重要。
相比于影视、美妆、母婴、时尚等垂类内容,吃播内容对脚本创作、拍摄技法的要求不是很高,吃播博主跨界到其他垂类,通常不具备内容竞争力。因此,展示个人性格特点,以兴趣为延伸,成了可以尝试的方向。
还有一类吃播红人另辟蹊径,走“奢侈”路线。
目前,“大LOGO吃垮北京”抖音粉丝2740.3万,新抖显示近30天涨粉141.51万,还处于蒸蒸日上的状态。毒眸在采访中得知,该账号目前的抖音星图广告报价高达60万。
在美食领域里,除了吃播外,还有达人在尝试在吃这一动作的环境和过程中做文章。
比较常见的是,从“一味的吃”转型于美食探店,侧重记录店铺的特色、菜品历史文化、菜品口感等,也有的转型为美食测评,通过创意测评美食、或分享美食的多种烹饪、食用方法等来转移用户的注意。
一碗MCN自孵化的吃播博主“饿货葱仔”,2019年6月大学毕业后,尝试了主播经纪人的工作后,决定自己做一位吃播博主。
葱仔告诉毒眸,一个账号想要让观众喜欢,最重要的还是要突出主播的个人的性格。“我的人设就是,我的粉丝很喜欢叫我猪仔,他们觉得我就像一头小母猪,暂且当成是他们对我的爱称吧,我们也会利用这点,定位跟猪有关的,比如猪场。”
每到一个涨粉瓶颈期,账号都需要做一次内容调整。
葱仔去年就尝试了吃各种“猎奇”的食物,包括芦荟、鲱鱼罐头、黑蒜、仙人掌等。“这也算是我一个比较困扰的点,就有时候找的选题是太猎奇,我有点受不了,比如吃完鲱鱼罐头,我自闭了一晚上。”
葱仔所做的探店,就以火锅、烧烤等为主,单期拍摄时长3-4小时,部分是和线下商家的商业合作。由于内容以新奇的菜式和店铺为主,吸引到的粉丝以00后“学生党"为主。葱仔也提到,想尝试做一些“更贵”的吃播。
值得注意的是,探店内容的红火,很大程度上和抖音发力本地生活、积极策划美食活动有关。
明明告诉毒眸,他所在的MCN就参加了多个抖音官方的活动,比如“717嗨吃节”“抖音吃货节”“心动餐厅榜”等,一般活动期间的引流效果也会比较明显,博主涨粉数量会达到数万。
除了内容创新,美食账号做直播带货成为越来越常见的变现尝试。
比如,快手粉丝千万级的美食达人“猫妹妹”,曾经靠吃播走红快手。2020年她进行了多场直播带货,去年5月31日的一场直播带货中,100分钟销售总额破亿。
在吃播禁令后,粉丝量较大的吃播达人通常会尝试进行直播带货,产品也以美食或关联的厨具家电类为主,如麻辣德子、浪胃仙都尝试了直播带货。
浪胃仙已紧锣密鼓地开辟直播新战场。近一个月,浪胃仙进行了14场直播带货,总销售额达到1944万,单场销售额超过百万元。这在吃播博主里面已经属于比较好的带货成绩。
无忧传媒签约美食博主“麻辣德子”,在抖音拥有4085万粉丝,今年进行了11次直播带货,总销售额330万元,算不上亮眼。
当一些主播在思考更多变现途径时,也有一些人已经在为将来做打算。“主播还是一个年轻饭,所以我也会学习一些编导的工作或者运营的工作。目前还没有想好具体的规划,有可能以后会转型到幕后技术类的岗位。”葱仔告诉毒眸。
“大胃王”消失的八个月里,所有“吃播”都在挣扎着寻找新的出路,也让这条路越来越窄。一张嘴,一部手机,一吃爆红,早已经成为了过去式。